我的母亲

前几天,父亲打电话说母亲想我们了,让我们有空回老家看看。我一想确实有两个多月没有见到父母了。因此,我们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,一家人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
还没到家,远远地就看见母亲孤独的身影立在胡同口,眺望着我们回来的方向,满头白发在冬日的寒风中微微有点凌乱,我心里有些发酸,母亲老了。一见面,母亲就高兴地拉着孙女的手,看着我们一家人,照例是嘘寒问暖,一边帮着从车上拿东西,一边絮絮叨叨地说:“回来就好,不要花钱买东西,家里什么都有。”一进家门,我就看到五六个盆子整齐地摆放在灶台前面,里面放着已经洗好的鸡、鱼和各种蔬菜。父亲说,母亲从早晨就开始忙活,光到胡同口迎我们就去了四五趟。看着母亲苍老的容颜、蹒跚的步子,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闪过。

因为父亲在部队工作,离家几千里路,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交通也很不方便,有时几年才回来探亲一次,所以好多年都是母亲一个人带着我们兄弟姊妹艰难度日。听母亲说,我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40摄氏度,几乎进入昏迷状态,但村里的赤脚医生当时不在家,母亲用湿毛巾给我降温。她怕自己睡着了,就坐在床上彻夜不眠地守着我。后来医生回来看了说,多亏采取了措施,否则后果可能就严重了。

那时候农村普遍生活条件艰苦,大部分家庭仅能解决最基本的温饱问题,咸菜是各家最主要的菜肴,荤腥几乎见不到。每天早晨,母亲都早早起床,用葱花烹锅,烩单饼或窝窝头。我们兄弟姊妹热乎乎地吃上一碗再去上学,路上碰到好多同学都是手里拿着窝窝头边走边吃。夏天,母亲会在自家院子里种上黄瓜、西红柿、豆角、扁豆。放了学,我们先跑到菜园里摘下黄瓜和西红柿,美美地吃上一顿;冬天,到了周末,母亲会想办法弄到一点肥肉,炖一锅大白菜,我们兄弟姊妹每人一碗,那对我们来说就是最美味的佳肴。母亲那时从来不和我们一起吃,都说她已经吃过了。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样子,母亲就会露出笑容。那个时候我们不懂事,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觉得酸酸的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,昌潍平原西北部农村的经济作物主要是棉花,我们家也分了5亩棉田。那时父亲因为身体原因,刚病退不久,承受不了高强度的体力劳动,母亲就成了棉田的主要劳力。当时农村的水浇条件不足,棉田每年至少有两次是需要挑水灌溉的,所以父母都要从500米之外一担担挑水浇灌那5亩棉田,浇一遍需要好几天的时间。母亲身高只有1.5米,父亲身体不好,我至今都难以想象他们是如何完成这一“浩大工程”的。烈日炎炎下,一个挥汗如雨、蹒跚穿梭在农田小径上的羸弱身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记忆深处。

现在我们兄弟姊妹都已经成家立业,想接父母到城里和我们一起生活,但他们总是放不下农村的老家,每次来住一段时间就又回去了。夏秋季节,小院里一片郁郁葱葱,地上是葱、蒜、韭菜、生菜,藤架上是丝瓜、扁豆、葫芦、南瓜。在院子门口过道里支上一张方桌,沏上一壶浓茶,左邻右舍的叔叔伯伯、婶婶大娘们就会聚集到这里喝茶聊天,其乐融融。

又到了离家的时候,母亲照例把各种能吃的东西不停地往车上装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要注意身体,好好工作,常回来看看。看着母亲满头的白发和微微的驼背,酸楚再次涌上我的心头。车子都开出很远了,母亲还站在胡同口目视着我们远去的方向……

[山东青州市局(分公司)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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